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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流沙绝境 (1/3)

六匹骆驼在沙丘投下的阴影狭长如刀。晨光初露时,温度已升至能烫伤掌皮。

雷震天解下腰间水囊,摇了摇。晃荡声微弱——只剩三成。

他没说话,只是传给身旁的唐青竹。

唐青竹接过,没喝。她独臂托着水囊,看着皮质表面渗出的微小水珠在沙尘中迅速蒸发。三息后,拧开塞子,抿了嘴唇大小的一口。

然后递给前方的公孙策。

整个过程无人言语。只有驼铃单调的叮当,和风刮过沙脊的嘶鸣。

午时,沙海泛起蜃气。远处出现绿洲幻影。

雨墨在驼背上摊开父亲笔记。羊皮纸脆得像枯叶,她用指甲轻轻撬开一页,上面是齿轮与星宿的叠图,旁注小字:

“地脉为经,星轨为纬,织机成矣。然无梭……”

她念出声,没抬头:“爹说缺‘梭’。”

公孙策眯眼看蜃楼:“梭是……能量?还是媒介?”

“是转换之物。”雨墨指向图上一点,那里画着水滴状的标记,“能把地脉之力,转成机关能。”

展昭在她侧后方,目光扫过她晒得起皮的后颈:“找这‘梭’,就能……不祭人?”

“或许。”雨墨合上笔记,“但爹没写在哪。”

骆驼踩进一片松软流沙,猛地一沉!

雨墨惊呼,笔记脱手!

展昭探身抓住书角!但骆驼挣扎,他伤肩受力,闷哼一声,血渗透绷带。

笔记悬在半空,两人各执一端。

“放手!”雨墨急道,“你肩伤——”

“书要紧。”展昭咬牙,慢慢拽回笔记,递还给她。

第二日黄昏,天边滚来黄黑色沙墙。

“沙暴!”雷震天吼,“找避风处!”

但四野皆平沙。

公孙策翻出舆图:“往东五里,有处……废烽燧——”

“——来不及了。”包拯截断,他站在驼背上眺望,“沙暴速度,半炷香就到。”

他跳下,扯开一副油布:“围驼成圈!人伏中间!”

众人激动。雷震天拽骆驼缰绳,唐青竹撒药粉固沙,展昭护着雨墨蹲下。

沙暴撞来时,世界只剩咆哮。

黑暗中,雨墨感到展昭的手臂环过她肩膀,按住她后脑,压向自己胸口。

不是拥抱,是防护姿态——用他的背,对着风沙来向。

她听见他心跳。快,但稳。

沙粒打在他背上,噗噗如密雨。

她想说话,但一张口就灌满沙。

于是伸手,摸索到他左肩伤处。绷带已湿透——不是汗,是血。

她停住,然后很轻地,将掌心贴在伤口旁完好处。

三刻钟后,沙暴渐弱。

展昭松手时,整个人覆着一层沙壳,像刚从沙坟爬出。

雨墨抬头看他,忽然伸手,拂去他睫毛上的沙。
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沙哑。

展昭摇头,站起时踉跄了一下——失血加脱水。

他没说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
她也没问。

第三日夜,宿营时清点物资:

水囊五个,平均每个剩两成。

干粮发硬如石,需含化许久才能咽。

雷震天盘腿坐沙上,掰着饼块:“老子算过,按这用量,还能撑两天。但到昆仑墟……”他啐出一口沙,“至少四天。”

公孙策推算舆图:“若明日在‘魔鬼城’能找到古井——”

“古井早干了。”唐青竹冷声截入,她褪下左袖,露出已黑至肩的伤口,“三年前我来过,方圆百里,无活水。”

她说得太平静,像在陈述“天是蓝的”。

包拯睁眼——他一直闭目坐着,像在保存精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