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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紫宸对话 (1/4)

雨墨“疯遁”三日后,早朝前

慈宁宫暖阁

曹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停在第三十六颗上。窗外天光微亮,宫灯还未熄,在她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。

赵曙坐在她对面的棋墩前,正将一枚黑子轻轻放在天元位。

“母后昨夜睡得可好?”他问,没抬头。

太后的佛珠重新开始转动,但快了半拍:“皇帝有心了。听说……雨墨那姑娘疯了?”

“是。”赵曙又落一子,“展护卫为护她,力战重伤,神志不清。朕已命人好生照看。”

“照看?”太后笑了,笑声干涩,“皇帝是怕他们‘不小心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吧。”

赵曙终于抬眼。二十四岁的眼睛,此刻沉静得像深潭:“母后多虑了。疯癫之人说的话,谁会信呢?”

他推过一枚白子,推向太后那边:“就像三十年前,紫微星旁那颗突然消失的弼星——当时钦天监说‘天象有异’,可最后不也成了‘观测有误’吗?”

暖阁里死寂。

佛珠的转动声停了。

太后盯着那枚棋子,很久,才缓缓伸手,却不是去拿棋子,而是抚上自己腕间的旧疤:

“皇帝……都知道了?”

“不多。”赵曙靠回椅背,姿态放松,但眼神锐利,“只知道贞元七年三月十五,雷雨夜,紫光坠于凤仪宫西。只知道翌日,弼星从官修星图上消失。只知道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

“当时的曹才人,如今的太后,腕上多了道灼痕——形状,正好是弼星的位置。”

太后闭上眼。腕上的疤在发烫,像三十年前那夜一样烫。

“你打算如何?”她问,声音忽然苍老了十岁。

“不如何。”赵曙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,“朕只是忽然明白,为什么母后这些年……总是睡不好。”

他转身,脸上竟带着一丝悲悯:

“因为那颗星一直在那儿,对不对?不是在星图上,是在母后心里。每夜每夜,亮着,坠着,提醒母后——有些事,做了就回不了头。”

太后的肩膀垮下来。她放下佛珠,双手交叠在膝上——这是她第一次在儿子面前,露出如此疲惫的姿态。

“皇帝。”她轻声说,“若哀家说……那夜之事,非我所愿呢?”

“朕信。”赵曙点头,“但母后还是做了选择。就像那杯疯魔水——母后知道不该送,还是送了。”

他走回棋墩前,将天元位的黑子拿起,放在太后面前:

“现在,轮到朕做选择了。”

同日早朝后

紫宸殿偏殿

殿内只三人:赵曙,刘太师,还有范仲淹旧部的代表——枢密副使赵风雷。

“雨墨姑娘的事,诸位都听说了。”赵曙坐在御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块碎星图角——正是雨墨从密室撕下的那片,“疯癫之语,本不足信。但偏偏……有人信了。”

他将碎角推给刘太师。

刘太师接过,老眼在碎角上停留良久,才缓缓道:“老臣听闻,太后近日……凤体违和,已闭宫静养。”

“是。”赵曙点头,“太医说需静心。所以朕决定——太后移居西苑颐养,宫中事务,暂由皇后主持。”

赵风雷抱拳:“陛下,太后虽静养,但朝中多年积弊,尤在财赋与军务。此二者不理清,国本难固。

赵曙看向刘太师:“太师以为呢?”

刘太师捋须:“赵将军所言甚是。只是……变法非一日之功,若操之过急,恐生动荡。”

“那太师有何高见?”

“老臣以为,”刘太师抬眼,目光精明,“财赋之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不如先设‘三司条例司’,统筹天下财计,徐徐图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