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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七回 边城千里遇宁王 辅王计短陷瀚皇 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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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关四城,重新挂上了天蟒旗。黑底白蟒,迎风飒飒,怒指苍穹。

黎关城下,一匹被匕首刺破肚腹的战马,奄奄一息地睡在草地上。这是连晋的战马,因被主人故意刺伤,永远地留在了异乡。

修鱼寿轻轻地抚着马鬓,从战马披甲中掏出了一个细小的竹筒。

“果然如此。”

修鱼寿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,他没法儿当着将士们的面和连晋解释什么,连晋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,所以才用了这么个法子,暗中传信。

竹筒被打开了,里面的字条上只写了一句话,瀚皇契约是真非假,望精骑之弟兄当心。

修鱼寿的世界顷刻间陷入了一片死寂,没有痛苦,没有喧嚣,没有阴谋诡计,干净得只剩下了这句话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似是所有的痛苦在同一时间被唤醒了,突然至四面八方涌了进来,把这片死寂冲了个七零八落。

“你骗我,你骗我!夏侯嘉!”

“将军!”

申章锦几乎是冲到修鱼寿面前,一把捂住了他的嘴,转而向诸将下了令,“传令下去,今日之事,谁敢泄露半个字,军法处置!”

诸将旋即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,纷纷领命。

“放开我,放开我!”

“将军!”

修鱼寿一把打掉了申章锦的手,紧紧地盯着他,声音直抖,“她为什么要骗我?为什么?!无论她想做什么,但凡是为了北尧,我都可以如她所愿!她明明知道,为什么还要骗我!”

申章锦不经意间瞟到了修鱼寿的腿伤,只见着血如溪涌,连军靴都被浸透了。

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!”

“申章锦,你告诉我!精骑队到底是什么?我在她眼里又是什么?!”

忽而一匹马横冲直撞地插了进来,修鱼寿和申章锦淬不及防,双双被带倒在地。马上的人一阵手忙脚乱后,也摔了下来,脆生生地砸在了两人中间。

待看清了那人模样后,申章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“非大人!您凑热闹能不能挑个时候!”

修鱼非趴在地上,一边揉着屁股,一边龇牙咧嘴道,“我也不想凑这个热闹,可再不凑,你就该跟我哥一块跳水了。”

修鱼寿一边扶着腿伤,一边望向了修鱼非,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的光亮随之渐渐消逝。

“哥!”

修鱼寿撑着最后一点理智,念出了两个字,“回府......”

阴谋,为什么有如此多形形色色的阴谋?

真相,真相到底是什么?

浑浑噩噩中,修鱼寿直感到自己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潭中,被蜿蜒而至的长藤紧紧缠住了手脚,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,紧得他几乎要窒息。

渐渐地,似乎有一丝微弱的光亮照了进来,带着温热的触感,一点一点抹去了他全身的不适,也抹去了那些缠着他的长藤。

修鱼寿吃力地睁开了双眼,烛光跳跃着,渐渐驱散了他眼中的雾气,把一个清秀的身影送进了他的双眸。

“姐?”

夏侯梨双手猛地抖了一下,下一刻便紧紧抱住了他,“你终于醒了!你知不知道,你吓死姐姐了!”

修鱼寿听着夏侯梨不住地哭泣,下意识地想起身安慰她,却发现浑身都动弹不得。他终于知道,昏迷时那种被长藤缠住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,这姐姐竟然用绳子将他捆在了**。

修鱼寿见不得夏侯梨这般伤心的模样,便在嘴上使了坏,“姐,你好像长胖了。”

夏侯梨的哭腔顿时走了调,抽噎了两下,便没了声。

修鱼寿本以为她没事儿了,熟料夏侯梨坐直了身子,攥了双拳就劈头盖脸地朝他招呼了过去。

修鱼寿被绳子绑着,躲是没法儿躲了,只得连声求饶,“姐,姐!你不胖,就是压得我喘不过来气儿!啊!”

夏侯梨的拳头失了控制,没轻没重,修鱼寿努力地想把身子蜷起来,却拉到了腿伤,疼得他直接喊了出来。

夏侯梨一下变了脸色,匆忙俯身下去查看他的伤势,“被绳子捆着还想躲,姐姐打你几下都不行么?哎,一定是我打太重了,很疼吧?都怪我,都怪我!那些叛军真该死,居然把你伤成这样!还有你这张嘴,刚醒就想着损姐姐,活该你疼!”

修鱼寿怔怔地看着夏侯梨,她的眼泪似乎自他昏迷的那一刻开始,便再也没停过,双眼都红得变了形。这会儿,她一边忙着给他上药,一边语无伦次不晓得到底在怪谁,似乎根本不知道那些眼泪又跑了出来,一颗一颗地打在了他的伤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