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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数据幽灵的孤注与残躯的抉择 (3/3)

【…最终…逻辑…指令:…守护…宿主…及…关联…目标…(林薇…艾米…)…】

【…指令…传递…失败…核心…单元…损毁…】

【…再…见…李…明…】

最后一丝带着微弱电流杂音和明显“断裂”感的意念碎片,如同黑暗中最后熄灭的火星,在李明的意识中彻底消散。

一片死寂。

冰冷的、彻底的死寂。

陈观…最后的意识…湮灭了。

那个在静默室自毁保护他们、以数据幽灵形态依附在他身上、在无数次危机关头提供冰冷分析和关键警告的“老大”…彻底消失了。

巨大的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李明刚刚经历的巨大绝望。薇姐命悬一线…老枪牺牲…陈观湮灭…基地残破…叛徒暴露…而他自己,拖着一条彻底报废的腿,连站都站不起来…

一连串的失去和打击,如同重锤,将李明残存的意志彻底击垮。他瘫在轮椅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icu那扇冰冷的门,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。左腿那沉重的、扭曲的仿生肢体,此刻更像一具冰冷的、将他牢牢钉在绝望深渊的枷锁。

“明哥?明哥?!”“信鸦”那冰冷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李明毫无反应。他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虚无中。

“信鸦”皱了皱眉,正要上前查看。这时,通道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“弹簧”那张带着疲惫和未消怒气的脸出现在拐角,他看了一眼icu门口凝重的气氛和瘫软的李明,眼神更加阴沉。他快步走到“信鸦”身边,压低声音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:

“…‘缝合’那杂种…全撂了。”

“弹簧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…方舟…果然没打算放过他老婆孩子…那帮杂碎…在他完成任务后…就把…就把影像传给他了…他老婆孩子…已经…已经进了‘处理池’…”

“弹簧”的话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碾碎了李明心中仅存的一丝对人性的幻想。罗阎…方舟…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底线!欺骗、胁迫、利用、虐杀…无所不用其极!“缝合”的背叛是可恨的,但他的家人…同样是无辜的牺牲品!这血淋淋的现实,让李明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反胃和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“…他还交代了和方舟的联络方式…一个一次性的加密频道…下次联络时间…就在…七十二小时后…”

“弹簧”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…罗阎…要确认林薇和数据的死活…还有…基地的…毁灭情况…”

七十二小时!罗阎的催命符!

“信鸦”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,如同淬火的刀锋!他看了一眼瘫在轮椅上、眼神空洞的李明,又看了一眼紧闭的icu大门和里面依靠机器维持着微弱生命的林薇,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明那条被支架撑起、扭曲僵硬的左腿上。

一个冰冷、残酷、却又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计划雏形,在他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大脑中迅速成型。

“明哥…”

“信鸦”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残忍的冷静,“…‘手术刀’医生…刚才出来…跟我说了另一件事…”

李明毫无反应,仿佛没听见。

“信鸦”毫不在意,继续用那冰冷的语调说道:“…关于你的左腿。他说…那截损毁的仿生肢体和断裂的神经接口…就像一颗埋在肉里的炸弹…持续的炎症…感染风险…还有坏死组织…随时可能引发败血症…要你的命…他建议…立刻截肢…清理创面…否则…你活不过一个月…”

截肢!

这个之前就宣判过的词,此刻再次被冰冷的提起,带着死亡的威胁。

李明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。死?他现在…还怕死吗?薇姐濒死,老枪牺牲,陈观湮灭…他活着,还有什么意义?拖着这副残破的躯体…

“而且…”“信鸦”的声音如同毒蛇,继续缠绕上来,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、冰冷的诱惑,“…‘铁匠’醒了。他说…如果你能扛过截肢手术…他能给你打一条…真正的‘腿’!不是之前那种民用级的仿生骨骼…是…‘灰烬’当年用过的…军用级战斗义体原型!代号‘猎犬杀手’!速度!力量!强度…足以撕碎那些杂种!”

军用级战斗义体?!“猎犬杀手”?!

这几个词,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、带着血腥味的信号灯,猛地刺入李明被绝望冰封的意识!

力量…速度…撕碎杂种…

复仇!

这个被一连串巨大悲痛和绝望暂时压下的、如同熔岩般炽热的词语,瞬间在李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
罗阎!方舟!那些猎狗杂种!是他们夺走了薇姐的健康!夺走了老枪、鼹鼠、齿轮的生命!夺走了陈观最后的存在!将他们逼到了绝境!血债累累!不共戴天!

他李明现在是个废人!连站都站不起来!但…如果…如果有一条“猎犬杀手”那样的腿呢?一条能让他重新站起来!能让他奔跑!能让他战斗!能让他亲手撕碎仇人的腿呢?!

一股灼热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,如同沉睡的火山,开始在李明冰冷的躯壳内缓缓苏醒!那巨大的悲伤和绝望,仿佛被这股新生的、纯粹的复仇意志点燃,化作了最炽烈的燃料!

他空洞的眼神,渐渐聚焦,里面不再有悲伤和绝望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杀意和决绝!

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转过头,那只还能动的右手,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,支撑着自己残破的上半身挺直。他的目光,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匕首,死死钉在“信鸦”那张笼罩在阴影里的脸上。他的声音嘶哑、干涩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斩钉截铁的决绝:

“告诉‘手术刀’…”

“…”

“截!”

“…”

“现在就截!”

“…”

“然后…”

“…”

“给我那条能杀人的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