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1章 “地下”世界 (1/4)

亚特兰蒂斯。

在银河系的星图上，这颗星球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，标注着“矿业殖民地-已废弃”的字样。然而，在银河系每一个不法之徒的认知中，这个名字代表着另一种含义——无法无天。

亚特兰蒂斯原本是一颗资源丰富的稀有矿物星球。几百年的开采，将它的地壳挖得千疮百孔，留下了无数深不见底的矿坑和纵横交错的地下隧道。矿脉枯竭之后，矿场关闭，大型矿业公司纷纷撤离，但却留下了大批矿工。

这些矿工的来历五花八门——有星盟战争中的逃兵，有在各星球犯下重罪的流放者，有被驱逐出自己种族的低等阶层，还有一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。他们被送到这里，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挖掘矿石，用汗水甚至生命换取微薄的生存物资。当矿脉枯竭，当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司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，没有人来管他们，没有人来带他们离开。

他们被遗弃了。

于是，这些矿工留了下来。他们习惯了这里的生活，习惯了这里的空气，习惯了这里粗粝的食物和浑浊的水。即便没有了矿产收入，他们也在原地定居，开垦荒地，修补房屋，一代又一代，渐渐成了这颗星球的原住民。

然而，在失去了管教和制约之后，亚特兰蒂斯也从一个普通的矿业殖民地，蜕变成了恶棍的天堂、犯罪的温床。

没有法律，没有秩序，没有道德。只有拳头大的人说了算，只有钱多的人能活得好。杀人越货在这里是家常便饭，强取豪夺是日常生活的常态。这里没有警察，没有军队，没有任何官方的势力——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文明种族愿意承认，这些人是他们的子民。

至少在“拾荒者三巨头”来到这里之前，这里一直是没有任何规矩的不法之地。那三个来自不同种族的强者，用铁腕手段镇压了所有的反抗，建立起一套虽不公正、但至少稳定的秩序。他们划分地盘，制定规则，收取保护费，也提供保护。黑市变得繁荣，交易变得安全，甚至连铁笼格斗都开始有了正式的赌局和赔率。

然而，随着战争的结束，三巨头中的两位——阿崔奥克斯和炎姬——相继离开了亚特兰蒂斯。一个带着他的流浪者舰队去银河系到处探索，一个嫁给了人类修士，并在海军情报局忙得不可开交。原本的秩序名存实亡，很多蛰伏已久的地下组织开始蠢蠢欲动，争抢地盘，火拼仇杀，把这座本就混乱的城市推向了更深的深渊。

今天，是亚特兰蒂斯每个月最热闹的一天。

黑市中的铁笼格斗大赛，如期举行。

整个格斗会场建在城中心的一片开阔地上，规模宏大，气势恢宏。环形看台层层叠叠，可以容纳整整十万人——比古罗马的斗兽场还要大上不少。看台上坐满了各色各样的外星种族：鬼面兽粗犷的咆哮，豺狼人尖锐的嘶鸣，圣赫利战士沉默的凝视，人类赌徒兴奋的吆喝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外星种族，鱼龙混杂。空气里弥漫着酒精、烟草、汗水和血腥混合的气味，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
格斗场的正中央，是一个硕大的铁笼。

这铁笼长宽高各有百米，由某种特殊合金铸造，表面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。它的缝隙很大，大到成年人类可以自由穿过，大到观众可以清楚地看到笼内发生的一切。但别被它的外表欺骗了——这东西装载着战舰级别的能量护盾，就算是圣甲虫的主炮，一时半会儿也轰不开。

铁笼格斗在这颗星球盛行了上百年。

银河系各地的富商、赌徒、军阀、黑帮头目，经常不远万里来此光顾。他们带着大把的星盟币、金子、人类的香烟、圣赫利人的能量剑、甚至整艘的二手战舰，押注在那些他们看好的角斗士身上。赢了的欢呼雀跃，输了的骂骂咧咧，偶尔也有输红了眼的，直接在看台上大打出手。

久而久之，普通的格斗已经无法满足观众日益增长的胃口。他们想看更刺激的，更血腥的，更疯狂的。于是，格斗的条件一再放宽，规则一再简化，直到现在——

只要你带得进笼子里，就算是坦克也不算犯规。

“杀了他！把那破盒子砸碎！”

“吼！吼！吼！”

“哈哈哈，真是蠢货！以为野猪兽好欺负？结果那小东西带着件机甲！”

“是啊，那个鬼面兽完了。这机甲的能量护盾太厚了，我估计燃料炮都打不穿。”

“我就知道会爆冷！刚才把所有家当都压在了哑哑皮身上！这次发了！”

“嗷呜——宰了那个鬼面兽！”

铁笼之内，胜负已分。

那只名叫“哑哑皮”的野猪兽，正站在笼子中央，得意洋洋地挥舞着它那短小的手臂。它穿着一件专门为昂苟伊族设计的机甲——那东西的外形像一颗竖起来的大型胶囊，圆滚滚的，丑得令人发指。但丑归丑，它的防御力是真的强。鬼面兽的重锤砸在上面，只是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，连让这小东西后退一步都做不到。

而它的武器，竟然是两门改装过的针刺枪。

那些粉红色的晶体子弹在笼子里飞舞，命中目标后炸开一朵朵绚烂的晶体花。鬼面兽的护盾在连续的爆炸中急速衰减。

比赛没有任何悬念。

那个倒霉的鬼面兽只坚持了不到三十秒，就被哑哑皮的针刺雨淹没了。

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咒骂。

铁笼格斗伴随着赌局。有人赢，就有人输；有人赚钱，就有人亏钱。而在这场鬼面兽对野猪兽的对决中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鬼面兽赢。毕竟鬼面兽身强力壮，战斗经验丰富，而野猪兽一向以胆小懦弱着称。

所以，这一次赌局，大部分人输得精光。

看台的某个角落，十几个基拉哈尼人面露狠厉之色，黑着脸离开了看台。他们是星盟的逃兵——在星盟解体之后，他们没有跟着阿崔奥克斯去流浪，也没有跟着塔塔洛斯回母星，而是变卖了战舰，换了一大笔钱，到处吃喝玩乐，花天酒地。

如今，最后的本钱也输光了。

他们可不打算放过那个叫哑哑皮的野猪兽。

“那个小杂种出场了。”为首的鬼面兽压低声音，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
“我们去格斗场后门堵他。”

“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！”

“可他有机甲……”

“没关系，跟着他。总不能整天穿着机甲到处跑吧？”

几人低声商量了一番，绕过看台，沿着昏暗的走廊，摸到了格斗场的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