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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三十五章 棋,就全乱了。 (3/4)
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。

平阳城的灯火大多已熄,只有几处高门大宅还亮着光,像是黑夜中不甘熄灭的眼睛。

“一万……当时若只派一万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这个念头从接到战报起就在他脑子里盘旋。

如果只派一万兵,即便败了,损失也有限,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还能压得住。

可两万,整整两万精锐!安靖城的守军被抽走一半,范成义又是军中宿将,这样的配置,任谁看都是下了血本,志在必得。

如今血本无归。

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太后面前的争论。

吴砚卿那双看似温婉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眼睛,夏明伦那副急于摆脱他的不耐表情。当时他觉得,两万已是底线,是太后能给他的最大支持。

现在想来,或许太后是对的。

不是兵多兵少的问题,而是——这仗根本就不该打。

至少,不该这样打。

魏若白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西南的舆图。

汉川城、磐石城、北郎关、荀阳江……一个个地名串联起来,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。而范成义,像是莽撞撞进网里的飞蛾。

“李章……”他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复杂。

这个跛了腿的老将,用兵是如此狠,这样刁。

他不是在守汉川,他是在钓鱼。用自己做饵,钓陈仲,钓全伏江,也钓西夏。

而自己,明明知道是饵,还是咬上去了。

值房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魏若白还是听见了。

他转过身,看到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小内侍探头进来,小心翼翼地说:“魏大人,太后……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魏若白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有些皱的袍服:“知道了。”

走出值房,夜风终于有了一丝凉意。

穿过长长的宫道,灯笼在风中摇晃,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
守卫的禁军看见他,默默行礼,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是责怪?还是……失望?

魏若白目不斜视,脚步沉稳。

可心里那根刺,扎得更深了。

到了太后寝宫外殿,门虚掩着。

引路的内侍退到一旁,魏若白自己推门进去。

殿内。

吴砚卿没穿宫装,只着一身素色常服,坐在窗边的圈椅里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却没在看。
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
烛光映着她的侧脸,眼角细密的纹路比白天更明显些,透着疲惫。

“魏卿来了。”她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,“坐吧。”

魏若白行礼,在对面一张椅子上坐下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小几,上面摆着茶具,茶已经凉了。

“战报,你也看了。”吴砚卿将手中的册子放下——那是一本户部呈上来的钱粮账簿,“两万精锐,一日之间……魏卿,哀家现在,该怎么对朝臣们交代?”

她的语气依然平缓,甚至没有责问的意思,可这话里的分量,比任何疾言厉色都重。

魏若白喉头发紧,沉默片刻,才开口:“臣……有罪。是臣力主出兵,是臣坚持要两万兵马,是臣……误判了军情。”
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与吴砚卿相对,“但太后,臣还是要说,此战之失,不在出兵,而在用兵。范成义稳则稳矣,却失于保守。若他渡江后先稳守渡口,与陈仲部互为犄角,或步步为营,探查清楚再行……或许不至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