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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以我之名,归我之谱 (2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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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房拍下的胶卷盒照片

——(青禾曲坊?1956年冬?踩曲实录)。

“这是一份被封存了六十多年的影像资料。它记录了一群女人,在青禾最冷的冬天,用她们的身体,唤醒粮食生命的故事。”

话音落,一段经过连夜修复的黑白影像,被投放在直播画面上。

没有声音,只有无声的画面。

漫天风雪,破旧的曲坊四面漏风。

一群裹着厚重头巾、衣衫单薄的妇女,赤着双脚,站在热气蒸腾的谷堆上,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,整齐划一地踩踏着。

她们的动作,不像劳作,更像一种古老而神圣的祭祀之舞。

领头的,是一个身形清瘦、面容坚毅的老妇人。

忽然,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缓缓抬起头,望向镜头。

那张脸,正是年轻时的沈云娘!

她满是风霜的脸上,没有丝毫苦涩与麻木,只有一种穿透骨髓的平静。

在看到镜头的那一刻,她的嘴角,竟然微微向上扬起,勾勒出一个极淡、却无比清晰的笑容。

那笑容里,有自豪,有坦然,有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,更有一种

“我在此,我无悔”

的凛然。

“轰

——!”

弹幕彻底炸裂:

“那是我太婆婆!我见过她的照片!天啊,她竟然也在里面!”

“第三排左边第二个,那个是我外婆!我妈说她年轻时腿脚最利索!”

“她们在笑……

在那么苦的环境里,她们竟然在笑……”

那一刻,无数个屏幕前,无数双眼睛瞬间湿润。

那不是一段冰冷的史料,那是滚烫的血脉,是每一个青禾人身体里流淌的,被遗忘的记忆。

沈玖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她们,是酿酒师,是匠人,是‘麦田秋’的灵魂。但她们在史书上,只有一个模糊的统称

——‘踩曲婆娘’。今天,我不想再用这个名字称呼她们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宣布:“‘麦田秋’项目组,正式启动‘青禾女匠寻名计划’!从今日起,凡是能提供家中长辈曾参与青禾曲坊酿酒的任何证据

——

一张照片,一个物件,一段口述,一笔记账……

我们都将为其建档立传,录入我们自己修撰的《青禾民间技艺传承录》!史书不给她们姓名,我们自己给!”

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迅速化作滔天巨浪,席卷了整个青禾县。

这不再是沈玖一个人的战斗,而是演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体寻根运动。

短短三天,沈玖在村委临时租借的办公室,几乎被闻讯而来的村民踏破了门槛。
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,在家人的搀扶下,颤颤巍巍地捧来一个豁了口的陶碗,碗底刻着一个娟秀的

“兰”

字:“这是我娘当年的饭碗,她说,死后要跟这个碗一起下葬,那是她在曲坊里挣下的体面。”

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,拿来一本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账本,指着其中一页:“看,这是我奶奶的工钱记录,沈凤,腊月,踩曲,得工分三点五。”

五十多位,上百位……

越来越多的人带着他们压在箱底的

“证据”

来了。那些曾经被认为是

“不值钱的旧东西”——

一个针线包,一把木梳,一枚顶针,此刻都成了闪闪发光的勋章。

沈玖请来了柳老师和她的学生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