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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以我之名,归我之谱 (3/4)

这些半大的孩子们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了课本之外的历史。

他们小心翼翼地为每一件老物件拍照、分类、建档,用录音笔记录下每一段带着乡音的口述。

他们的眼神里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庄重。

祠堂外,桃婶牵头,挂上了

“青禾女子曲艺社”

的牌子,公开传授踩曲技法,报名者络绎不绝。

沈玖更是在祠堂门口,亲手贴上了一张红纸告示,上面用墨笔写着遒劲的大字:“凡愿承‘麦田秋’酿酒之艺者,无论男女,皆可入门学技!”

此举,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宗族一潭死水。
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
须发皆白的宗族大长老沈德全拄着拐杖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沈玖的鼻子怒斥,“酿酒秘法,传男不传女,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!你一个女娃子,竟敢公然收徒,还要收男人?你是要断我沈氏的根吗?!”

“大长老,”

沈玖站在他面前,身形纤弱,气势却丝毫不输,“我只问一句,当年在曲坊里流汗的,是我沈氏的女人,还是男人?这根,是她们用血汗浇灌的,如今,凭什么不准她们将技艺传下去?”

“你……

你这是大逆不道!要被逐出族谱的!”

沈德全气急败坏。

“族谱?”

沈玖冷笑一声,“那本只记载男人名字的族谱,不入也罢!今天,谁要是觉得我奶奶、我曾祖母不配拥有姓名,谁要是觉得这些为青禾酒流过汗的女人不配被记住,就站出来!”

她话音刚落,围观的村民里,一个粗哑的嗓门吼道:“大长老!我娘当年就在曲坊踩曲,冬天一双脚全烂了,才换回我们兄弟几个的活路!我敬她是条汉子!她的名字,就该写上去!”

“对!我奶奶也是!”

“凭什么男人能写,女人不能写!”

声浪一潮高过一潮,震得沈德全脸色发白,连连后退。
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

“规矩”,在这些觉醒的民意面前,竟是如此不堪一击。

县志办里,郑文澜的日子,更是如坐针毡。

他向主管文教的副县长提交了一份紧急报告,声色俱厉地称

“沈玖利用网络舆论,煽动民间情绪,制造宗族对立,严重破坏了非遗申报工作的严肃性”,请求立刻叫停其所有活动。

然而,报告递上去不到半小时,就被打了回来。

副县长在电话里,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:“老郑,我劝你清醒一点。什么叫煽动?我看到的是群众自发的文化认同!这股鲜活的生命力,比你那本锁在柜子里、死气沉沉的县志,有价值一百倍!你与其有时间写这种报告,不如好好反思一下,为什么我们的官方工作,会落在一个小姑娘的后面!”

电话被

“啪”

地挂断,郑文澜握着话筒,手心一片冰凉。

真正的致命一击,在第二天到来。

周小琴面无表情地走进纪检组的办公室,递上了一份厚厚的匿名举报材料。

材料里,以无可辩驳的证据,详细罗列了郑文澜在过去十年间,主持县志修撰工作时,如何系统性地、有选择性地剔除、模糊、合并女性在各行各业历史贡献的记载。

而那份材料的最后一页,附着一张复印件

——

正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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号封存库房,那卷名为《青禾曲坊?1956年冬?踩曲实录》的胶卷的登记卡。

登记卡上,《借阅\/查看记录》一栏,赫然签着一个日期和名字:三日前,郑文澜。

铁证如山!

纪检组当天便进驻县志办,郑文澜被当场宣布,暂停所有职务,配合调查。

消息传出,大快人心。

沈玖却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她乘势而上,联合桃婶、铁牛妈等十几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年长女性,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,召开了

“青禾县第一次女匠代表大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