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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4章 惊变传檄,岳阳城头 (2/2)

张必先犹豫了片刻。

他看了看手中的枪,又看了看身后的渔船,再看看陈友谅那双坚定而深邃的眼睛。

那一刻,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——他要改变,他不要再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渔夫,他要出人头地,要建功立业,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对他刮目相看。

“愿意!”他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而坚定。

从那天起,他便跟着陈友谅,南征北战,出生入死。

他记得陈友谅第一次封他为将军时的激动。

那是一个雨夜,他们刚刚攻下一座城池,陈友谅浑身是血,站在城头上,将一把佩剑递给他。

“必先,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的将军了。”那一刻,他热泪盈眶,跪地叩首,心中暗暗发誓:此生此世,誓死追随汉王。

他记得陈友谅在鄱阳湖大败元军时的豪情。

那是他们最辉煌的时刻,数十万元军溃不成军,长江上漂浮着无数元军的船板和尸体。

陈友谅站在旗舰的船头,高举长剑,仰天长啸:“驱逐胡虏,恢复汉室!我陈友谅,必当一统天下!”

他在旁边,也是热血沸腾,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公,前途无量。

他记得陈友谅称王时的那句“仲谋,你是我兄弟”。

那一天,陈友谅头戴冕旒,身穿龙袍,坐在高高的王座上,接受百官的朝贺。他跪在殿下,心中满是自豪。

陈友谅走下王座,亲手扶起他,拍着他的肩膀,对所有人说:“这是张必先,字仲谋,是我的兄弟!没有他,就没有我陈友谅的今天!”

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运的人。

他也记得陈友谅变了的那些年——大修宫殿,广纳美妾,猜忌旧部,杀戮忠良。

那些曾经跟随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,一个个被贬,一个个被杀,一个个被排挤。

张定边被贬到边远之地,赵普胜被弃之如敝履,他张必先,也被从武昌调到岳阳,名为镇守一方,实为流放边陲。

可他没有怨言。

因为陈友谅是他的主公,是他发誓效忠的人。

他以为,只要他足够忠心,陈友谅总有一天会醒悟,会回到从前那个豪情万丈的汉王。

他等着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等来的却是陈友谅越来越暴虐、越来越昏庸的消息。

他没有等到那一天。

陈友谅死了。

死在了鄱阳湖,死在了卫小宝的仙舟之下,死在了那千门神炮的轰击之中。

消息传来时,张必先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喝了一整夜的酒。

他没有哭,只是沉默地喝着,一杯又一杯,直到天亮。

酒液辛辣,烧过喉咙,烧过胸膛,却烧不灭他心中的悲凉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
是悲伤?是愤怒?是解脱?还是失望?也许都有,也许都没有。

他只是觉得,二十年的追随,二十年的忠诚,二十年的出生入死,到头来,不过是一场空。

而现在,九江的陈友仁、武昌的陈友贵也死了。

一个被俘,一个被杀,都是咎由自取。可张必先的心中,却没有丝毫快意。

他只是觉得……悲哀。

为陈友谅悲哀,为陈友仁悲哀,为陈友贵悲哀,也为自己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