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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4章 千岛湖血案:32条人命背后的劫杀与台海震荡 (3/3)

而在所有尸体的血液中,他都检测出了40%-60%浓度的碳氧血红蛋白,肺部也残留着大量烟尘,这表明他们都是吸入一氧化碳后窒息死亡,而非被直接烧死。

清晨7点,当守门的武警战士喊出“台湾家属来了”时,陈世贤刚好完成解剖。他顾不上休息,啃了两个冷馒头就赶往淳安船厂,那里停放着海瑞号的残骸。

这艘游船已只剩铁壳,陈世贤拿着尸体分布照片,在船上蹲了整整三个小时。他注意到,底舱原铁梯位置的灼烧痕迹最严重,而那里本不该有易燃物;底舱壁上还有上百个细小孔洞,最大的不过拇指粗,这绝非火烧能形成的。

当晚,浙江省政法委书记、公安厅厅长斯大孝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。此时台湾方面已放出狠话,案情未查清前停止两岸所有来往。

会议现场气氛凝重,负责现场指挥的副厅长蔡扬蒙抬手揉着胸口,没人知道他两天前不慎摔断了两根肋骨,只是简单包扎后就一直坚守岗位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世贤身上,等着他的最终结论。

陈世贤缓缓起身,语气坚定:“这不是意外,是一起特大抢劫杀人纵火案。”他的话让全场哗然。

随后,他逐一解开了所有疑点。底舱的积水是歹徒打开消防栓所致,目的是淹死被困者,只是水位不够才改用放火;

死者半身炭化,是因为身体一半浸在水里,一半暴露在漂浮的汽油中;女尸的骨折,是被驱赶下底舱时惊慌坠落造成的;而那些孔洞,正是猎枪霰弹和炸药爆炸留下的痕迹。

他进一步推断,歹徒只有2到3人,大概率是本地人,且熟悉千岛湖水域。

因为海瑞号航速快,只有乘坐摩托艇才能追上,而能在雨雾中精准找到目标,绝非外人能做到。

歹徒谎称“要钱不要命”,才让游客放下戒心,甚至偷偷将财物藏在鞋袜、内衣里。

而歹徒没来得及搜身,也印证了他们人数稀少,害怕引发反抗。至于那架失踪的铁梯,显然是歹徒故意扔入湖中,断绝了受害者的逃生路。

斯大孝厅长听完,沉默许久后问道:“线索呢?”陈世贤指着桌上的照片:“歹徒大概率从事水上营运,案发后可能受伤,且急于脱手作案工具。”这个判断,为后续侦查指明了方向。

淳安县随即展开地毯式排查。全县37个乡镇共出动4047名干部群众,对6000多艘船只逐一核查,访谈近10万人次。

很快,一个名叫吴黎宏的年轻人进入了警方视线。这个22岁的无证摩托艇营运者,近期负债6万元,还款期就在两个月后。

加油站的女职员回忆,3月31日,吴黎宏买了三桶汽油,事后只归还了两个油桶;他的邻居反映,吴黎宏案发前借过一把猎枪,还买了大量炸药,借口是打鸟炸鱼,可他开了两年摩托艇,从未有过打猎的习惯。

更可疑的是,4月1日一大早,吴黎宏就去理发店剪掉了烧焦的头发;4月2日,他急着以3万元低价出售价值5万元的摩托艇。

4月15日,警方果断采取行动,在吴黎宏家中将其抓获,随后又陆续抓获了胡志瀚和余爱军。

在三人住处,警方搜出了大量赃物:5000多美元现金、十几万台币,还有摄像机、金戒指、玉镯等财物,这些都能和遇害游客的物品清单对应上。

作案用的摩托艇、猎枪和剩余炸药也被一一缴获。面对铁证,三人很快如实供述了罪行。

1993年秋冬,吴黎宏因无力偿还摩托艇贷款,和无业青年胡志瀚商议抢劫。两人觉得人手不足,又拉上了同样无证营运摩托艇的余爱军。

他们多次在千岛湖踩点,最终决定抢劫末班游船。3月29日,他们曾因目标船上人太多而放弃。

3月31日,他们再次出动,换上事先准备的服装,其中就包括吴黎宏转业哥哥的武警制服。

当天,海瑞号本不是末班船,只因另一艘游船的游客临时取消行程,它才成了歹徒的目标。

猴岛上的女导游林芳因和船员相熟搭了顺风船,19岁的周磊临时替班当厨师,这两个偶然,让他们都成了受害者。

17时30分,雨雾渐浓,吴黎宏三人驾摩托艇尾随海瑞号至阿慈岛水域,余爱军和胡志瀚蒙面登船,一人持枪控制驾驶室,一人持斧头威胁游客。

见游客迟疑,望风的吴黎宏也端着猎枪冲了上来。在枪口威胁下,8名船员和导游先被押入底舱,24名台湾游客随后也被迫交出财物,陆续进入底舱。

混乱中,一名女游客失足坠落,摔断了手臂。得手后,歹徒将折叠铁梯扔进湖中,驾驶游船至黄泥岭深水区,试图放水淹死众人,失败后又动用炸药和汽油。

汽油倾倒的瞬间,大火喷涌而出,吴黎宏和余爱军的头发被燎焦。他们仓皇逃离,却忘了带走汽油桶,这个疏忽成了关键证据。

底舱里的32人在齐腰深的水中和浓烟中挣扎了半小时,最终全部因一氧化碳中毒身亡。

男人们自觉挡在前面,试图保护身后的女眷,可在烈火与浓烟面前,这些努力终究徒劳。

4月17日,浙江省公安机关正式宣布破案。4月20日,吴黎宏、胡志瀚、余爱军被依法逮捕。

5月8日,台湾海基会组团抵达杭州,尽管大陆方面展示了完整证据链,但部分家属仍心存疑虑。

6月12日,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,三人因抢劫罪、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。6月19日,死刑执行,这起轰动两岸的惨案,终于画上了血腥的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