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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4章 刘徐定亲后屏风私会 (3/4)

屏风那头的徐三,听见她满是怒气的质问,脸上没有半分愧疚,反倒嗤笑一声,神色淡然,完全不将她的怒火放在眼里。

他缓缓转过头,粗糙的手掌随意搔了挠自己那张不算好看的脸颊,神态难得褪去了顽劣,褪去了刻薄,语气莫名多了几分古怪的好脾气,说话慢条斯理,没有了方才的嘲讽与尖酸。

“谁有那闲工夫费尽心思跟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记仇斗气,更没空特意捉弄你玩。”

他淡淡开口,语气随意坦荡,完全不承认自己是蓄意报复,“今日这场盛大繁琐的定亲礼,前前后后所有花销、采办物件、宴席开销,七七八八大大小小的开销,全都记在我的名下,算在我账上,我这几日忙前忙后,头疼得厉害,哪有闲心揪着陈年旧账不放。”
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目光透过薄纱,淡淡扫过刘如翠单薄瘦弱的身形,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别扭关心。

“我看你整日弱不禁风,吃得少、身子弱,瞧着就像是从来没吃饱过饭的样子,面黄肌瘦,半点精气神都没有。方才扔过去的东西,不是什么害人物件,是我特意备好的银两,拿过去给你,让你拿去买点好吃的,好好补补身子,填饱肚子。”

他撇了撇嘴,一副好心没好报的无奈模样,嘟囔着抱怨,“好心好意给你送银钱补贴,怕你饿着冻着,结果反倒被你胡乱揣测、恶语相向,真是好心没好报,十足的不识好人心。”

说完这番话,他语气顿了顿,主动说起了自己近来的近况,语气平平淡淡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
“我如今不在外头游荡混日子了,寻了个安稳去处,进了国子监当差,做了里头的扫地僧。每日按时当差,清扫院落、打理杂务,闲暇之余还要奉命抄书练字,日子过得安稳规矩,不再像从前那般肆意妄为。”

“这些攒下来的银两,来路干干净净,都是我日日在国子监扫地劳作、辛苦抄书,一分一文慢慢积攒下来的血汗钱,没有半分歪门邪道的来路。”

他叮嘱道,话语粗糙,却藏着直白的用意,“你好好拿着,仔细收起来,省着点慢慢用。你性子软,又太过单纯,平日里待人没有防备之心,切记藏好银钱,别大大咧咧被歹人盯上,平白无故被人抢了财物,白白吃亏。”

一番话说得直白朴素,没有华丽措辞,甚至依旧带着粗野的口吻,却实实在在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关照,与方才刻薄嘲讽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刘如翠愣在原地,整个人都呆住了,一时间没能回过神。

她怔怔地隔着白纱望着对面的徐三,目光定格在那道不算好看的人影身上,心头翻涌起错综复杂的情绪,又诧异又茫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触动。

她沉默着静静看了他许久,消化着这番突如其来的话语,过了好半晌,才缓缓弯腰,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,小心翼翼捡起脚边那只厚重的油布包裹。

指尖触碰包裹,能清晰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,布料被层层仔细包裹,捆扎得严严实实。

她坐在原位,慢慢解开外层缠绕的粗绳,一层层掀开厚实的油布,将包裹缓缓打开。

布料摊开的瞬间,内里的物件清清楚楚映入眼帘。

包裹最底下,整整齐齐码放着几锭成色上好的雪花银,银锭光亮厚实,分量十足,粗略一数,足足有两百两之多。银锭上方,静静摆放着两枝做工精致的珠钗,钗身打磨光滑,镶嵌着圆润饱满的白色珍珠,款式素雅大方,不算奢华张扬,却格外秀气耐看,很适合寻常女子佩戴。

白花花的银两,精致好看的珠钗,安安静静躺在包裹之中,实实在在摆在眼前,绝非随口敷衍的空话。

刘如翠看着眼前的银两首饰,满眼错愕,下意识轻声开口,语气里满是疑惑不解:“你什么时候进国子监做扫地僧的?这般枯燥辛苦的差事,才短短时日,你又是如何攒下这么多银两的?”

国子监乃是天下学子求学的最高学府,规矩森严,差事繁重,扫地僧杂务繁多,劳作辛苦,俸禄微薄,寻常人想要短时间攒下二百两银子,绝非易事。更何况还要额外买下两枝精致珠钗,花销不小,实在让人难以想象。

她满心疑惑,忍不住开口追问,想要问个明白。

她的话音刚落,屏风那头的徐三立马露出不耐烦的神色,眉头紧紧一皱,没好气地狠狠瞪了纱帘这边一眼,语气瞬间又变得急躁不耐,嫌弃她啰嗦麻烦。

“你这女人,平日里看着安安静静、少言寡语,怎么一开口就这般麻烦啰嗦,事事都要刨根问底,废话多得没完没了。”

他语气生硬,丝毫没有耐心解答她的疑惑,“银两如何攒下、从何而来,都是我自己的本事,我自有法子安稳积攒,本本分分、不争不抢,来路端正,用不着你费心打听。我既然拿出来给你,你只管安心收下、好好拿着用便是,哪里来的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废话。”

不等刘如翠再说些什么,他便自顾自继续开口,话语直白又气人,依旧改不了嘴上不饶人的毛病。

“有那个闲工夫胡思乱想、追问琐事,还有从前拿着剪刀冲动伤人的烈性,倒不如安安分分静下心来,学学女工针线,往后闲来无事,踏踏实实给我做几身合身的衣衫鞋袜,远比整日胡思乱想、脾气暴躁有用得多。”

这番话依旧说得直白刺耳,半点不会温柔说话,总是习惯性用扎人的方式表达想法。

紧接着,他神色稍稍收敛,语气认真了几分,难得正经地交代后续事宜,算是给二人定下往后的联系法子。

“往后你在刘府若是遇上难处、受了委屈,或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急事难事,不必独自硬扛,也不用麻烦长辈来回传话。只管吩咐身边贴心婢女,直接去国子监大门的门卫处捎口信,只要消息传到,我知晓之后,定会第一时间抽身出来见你、帮你解决。”

说到这里,他莫名补了一句,像是刻意安抚,又像是随口报备,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笃定。

“国子监之中全都是寒窗苦读的学子与值守杂役,清一色都是男子,院内规矩森严,门禁严格,素来不许女子随意出入,清净得很。我日日按时当差做事,安分守己,日日待在男子扎堆的地方,半点风月场所都不沾染,你大可放宽心思,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在外头拈花惹草、私自养下外室女子,丢你颜面。”

这番直白的报备,笨拙又直白,没有半分花言巧语,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稳。

刘如翠听着他一番别扭又直白的叮嘱,低头看着怀中沉甸甸的银两与精致珠钗,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暖意,悄然化开了大半方才积攒的怒气与抵触。

平心而论,抛开那张算不上好看的样貌,抛开那张句句扎人、刻薄难听的臭嘴,徐三此人本性并不算坏。

行事虽然顽劣莽撞,脾气暴躁直率,说话永远不分轻重、不懂温柔,偏偏心思不算坏,心底藏着几分笨拙的善意。明明是好心送银钱补贴、担心她挨饿受冻,偏偏不会好好说话,非要用挖苦嘲讽的方式开口,硬生生把一番好意说得格外气人,属实让人又气又无奈。

心底隐隐泛起几分难以言说的感动,可这份暖意还未完全蔓延开来,耳边响起的句句刺耳话语,又总能瞬间让人气闷。

他仿佛天生如此,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,不气人就浑身不自在,非要句句带刺、处处刁难,才算是习惯。

刘如翠年纪尚小,终究还是年少气盛的小姑娘,即便心头有所触动,也受不了这般次次被言语挤兑。她默默低下头,轻轻抿了抿唇,慢慢理顺心底翻涌的气闷,压下那份刚冒出来的柔软。

短暂沉默过后,她抬起头,隔着薄纱,用细细软软、却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嗓音,低声开口反击回去,针尖对麦芒,不肯乖乖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