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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逼近真象 (1/4)

驿馆的门被推开时,公孙策正在整理案卷。

他抬头,看见陈五站在门口。

陈五的脸色很差。不是展昭失血过多后的那种苍白,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、压不住的灰败。他的眼眶深陷,眼底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起皮,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过觉。

但他站得很直。

他走进来,一步一步,走到包拯面前。

然后他跪了下去。

膝盖砸在青砖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那声音很沉,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。

包拯坐在案后,没有动。

陈五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声音沙哑:

“大人,我有一条命,您拿去。”

公孙策站在一旁,手指微微收紧。

陈五继续说:“但内奸,不是我。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
包拯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

“你怎知我们在查内奸?”

陈五抬起头。

他的额头因为刚才那一跪,磕出一片红印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惊慌,没有躲闪,只有一种公孙策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是一种很深很深的……认命。

“大人。”他说,“钱通死了。劫狱那天,我不在自己该在的地方。我和钱通过从甚密。这些,我都知道。”
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:

“我若是大人,我也会怀疑我。”

公孙策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
包拯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陈五继续说:“所以我自己来了。大人要查,我配合。大人要审,我回答。大人要杀——”
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把额头抵在地上:

“我认。”

陈五被暂时收押在驿馆后院的一间柴房里。

不是大牢,但门口有人守着。公孙策亲自挑的人,都是跟了包拯三年的老兄弟,信得过。

夜深了。

公孙策端着一碗饭,推开柴房的门。

陈五坐在角落里,靠着墙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,照出他满脸的疲惫和眼角的血丝。

公孙策把饭放在他面前。

“吃吧。”

陈五低头看了看那碗饭,又抬起头,看着公孙策。

“公孙先生,”他说,“你信我吗?”

公孙策没有回答。

陈五笑了笑,那笑容很苦,苦得像黄连:

“你不信。我也不信。”

公孙策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
陈五望着窗外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:

“我爹是个渔夫,在我八岁那年,出海打渔,再也没回来。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,在我十六岁那年,病死了。我没读过书,不识字,只能靠一把力气吃饭。”

他顿了顿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粗糙的手上,满是老茧和伤疤。

“我在码头上扛货,扛了十年。陈三眼的帮会来收保护费,我不给,他们打断了我三根肋骨。后来包大人来福州,整顿码头,抓了陈三眼,我才算有了口安稳饭吃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公孙策:

“公孙先生,我这辈子,没人把我当人看过。只有包大人,他让我当衙役,让我吃官粮,让我……像个人一样活着。”
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: